代孕新闻

您的位置:主页 > 代孕新闻 >

原创意外代孕怎么办(毕深,麻雀同人)_莆田中

文章来源:http://www.boocca.cn  发布日期:2019-06-21

  ABO

  民国设定

  受是土共卧底

  攻是他的上司

  好,就酱

  随便贴个镇楼图

  

  一、

 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,陈深转着手腕慢慢走出来。坐在休息椅上的扁头第一个站了起来,“头儿,你没事吧?!”

  陈深看了他一眼,又转向同样用关切眼神看着他的唐山海和徐碧城,淡淡一笑,“能有什么事儿,不就是割破了手,包扎一下就好了。”

  扁头急道,“怎么没事!你在来的路上都晕倒了!不行,这事我一定要报告处座,让他找那姓苏的算账。”

  陈深难得加重了语气,“不该说的别说,这都要我教?你回去告诉老毕,我好好的,晚上去他家吃饭。”

  “可是……”扁头还想再说什么,陈深已经不耐烦的朝他扫扫手,“赶紧滚。”

  打发走了扁头,他径自走向一旁的唐式夫妇,“本来还想着好好敲你俩一顿,可是老毕那边……”

  唐山海会意微笑,“你是为了救我受的伤,这顿饭一定得请。不过既然陈队长今晚约了毕处长,那我们改天再叙。”

  陈深也笑,“那说好了啊。”

  “陈深、陈深是哪位。”三人的谈话被科室医生打断。

  陈深转过身,朝那位出声的女大夫招了下手,“这里。”

  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连一番,最后定格在唐山海身上,“你是病人家属吧?”

  唐山海有点莫明,尴尬道,“……不是。”

  大夫又道,“那家属呢?”

  这下连陈深也有些莫名其妙了,“医生,有什么话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。”他又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,还带叫家属的啊?

  大夫夹着病历本推开科室门,“那你跟我进来吧。”

  “你们不用等我了,先回吧,明天处里见。”陈深匆匆和两人打了声招呼,长腿一迈跟上女大夫的步伐。

  徐碧城想说“我们等你”,还未开口就被唐山海拽住手腕,直到陈深高挑的身影消失在两人视线内。

  **

  陈深不是很喜欢医院,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着新生与死亡,迎接与离别。于他而言,医院则意味着病床上连绵不断的伤痛。而现在,充盈在鼻端的那刺鼻的消毒水味已经让他感到隐隐的不舒服。

  女医生翻开病历本,公式化地开口,“本来这些话应该说给你的Alpha听,不过TA不在。”

  “Alpha?”陈深想说,他没有Alpha。甚至他Omega的身份,对整个76处都是保密,只除了毕忠良。

  “妊娠十三周,胎儿生长发育迟缓,有轻微的营养不良。我给你开了一个疗程的药,平时饮食注意营养均衡,保持心情愉快,一个月后来复诊。”

  从女医生开口的第一句起,陈深就楞在了原地,后面的那些话他完全没听进去,直到医生将开药单塞进他的手里,“去一楼交费取药。”

  或许是他的反应太过木讷,既没有得知代孕的欣喜,也没有意外得来孩子的惊慌失措。医生又喊了他一句,陈深应了声嗯,拿着病历本和开药单离开科室。

  医院走廊里早没有了唐山海和徐碧城的身影,陈深此时不由得庆幸他们俩人已经离开,不然他当下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来伪装自己,他做不到以云淡风轻的态度再来应付他们。代孕的消息就像暗夜里引爆的一颗地雷,刹那间吓得他惊慌失措、乱了阵脚。

  孩子?怎么会有孩子呢?

  虽然他是Omega,可他从来没和别人有过……

  不……陈深攥紧了手中的病历本,额角针扎似的疼。那些被他掩埋在内心深处的记忆片段以这样的方式强势的卷土重来,他愣愣地站在原地,喉口发出一声深重的叹息。

  陈深和毕忠良,有过。

  他试过遗忘,试过任时间冲淡一切。可他依然记得,记得发情期的自己是怎么臣服于Omega的本能,把醉醺醺的毕忠良拐上了床。

  那之后,两人的关系好似变了,又仿佛没变。毕竟他们俩谁也没有选择捅破那层窗户纸,依然维系着兄弟间和平的假象,似乎两人都在说服自己,那只是一场荒唐的酒后乱性。

  陈深不止一次的后悔,是他太过冒失太过冲动,才打破了和毕忠良之间的微妙平衡。如果那一夜荒唐的代价就是上天赐给了他一个孩子,那这代价是否太过沉重?

  **

  陈深回了一趟家,等他坐着黄包车悠悠晃到到毕忠良家门口时,天色已暗。刘兰芝一见他包扎着纱布的手就心疼的念叨个不停,无非是叫毕忠良调陈深去不那么危险的部门,叫他这个做大哥的多关照阿弟一点。

  刘兰芝什么都好,就是爱唠叨,陈深脑子还有些晕,被这么一吵更是觉得晕眩,只好借口说肚子饿了才换来一时安宁。

  等三人坐上饭桌,刘兰芝开始频频给陈深夹菜。她向来是把人当亲弟弟疼的,知道陈深流了血,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汤,“来,陈深啊,喝碗乌鸡汤,我叫刘妈煲了一下午的。”

  毕忠良坐在对面,抿了一口花雕笑道,“这做嫂子的就是知道疼弟弟啊,平时换我都没这待遇。”

  刘兰芝嗔他一眼,也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,“乱讲话,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。”

  毕忠良转向陈深道,“不过你是该多吃点,听扁头说你在去医院路上晕倒了,怎么回事?”

  陈深拿筷子的手一顿,不动声色的将菜和米饭拨在一起,“你别听他瞎说,他就是想在你那多给我讨点赏。”

  刘兰芝皱眉道,“哎呀陈深,你怎么回事嘛,怎么会晕倒的啊?!”

  陈深勉力朝她笑了笑,“嫂子你别这么激动。我就是太困了,在车上睡着了,扁头他就爱小题大做。”

  刘兰芝显然不吃他这套,“你看看你这脸色差的哦。忠良我同你讲啊,你必须给陈深放几天假,让他好好养身子。”

  陈深低头喝了口汤,“那敢情好,老毕你就给我放1个月假,工资照发。”

  毕忠良一拍桌子,“小赤佬!”

  二、

  福寿烟馆。

  陈深踱着步从家里走到这条街上时,皮蛋刚张罗好一切准备开张,见来客是他,便笑脸迎上来,“深哥,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?”

  “散散步,正好转到这里。”陈深说的倒不是假话。昨天对苏三省的围捕被日本人搅乱,原本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计划还是出现了纰漏,让整个行动处跟着白忙活一场,他的心里算不上好过。后来又经历代孕一事的惊吓,陈深脑子里浑浑噩噩的,在床板上辗转一夜,第二天天光微亮就洗漱出门了。

  “深哥,你受伤了?”皮蛋看到他绑着纱布的右手。

  陈深不甚在意的转了转手腕,“不碍事,擦破皮而已。”

  擦破皮哪里需要纱布包扎?皮蛋并没有戳破他,转身去给陈深拿樱桃牌香烟。这种从日本进口的香烟在市面上流通不广,每每进了一批货,皮蛋都给陈深留着一条。他记得陈深提过喜欢那股子青草香气。

  皮蛋把东西递给他,“老样子,给你捎了点雪茄,美国那边的货。”

  陈深接过来道,“谢了。”这个时辰街上行人都寥寥,烟馆里更是只有他们二人。陈深从怀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,“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。”

  皮蛋看着照片上的窈窕女人,“你说。”

  “这个人叫柳美娜,是我们行动处档案室的管理员。这个月她生日,我会想办法把她带到盛记裁缝铺,你趁她换衣服的时候拓一下她身上的钥匙。”

  “没问题。”皮蛋收起了照片。

  这是一个相对简单且轻松的任务,平时在街上接个头就能布置下来,皮蛋不知道陈深何以如此重视,还亲自跑来烟馆找他。他自然是猜不透陈深心思的,也没必要去猜。在陈深手底下干事,只要无条件给予他信任就好。

  陈深交代完,便从椅子上起身,理了理坐皱的西服,道,“走了。”

  “欸——深哥。”皮蛋喊了他一句。

  陈深回过头,就见他从木箱子里拿出一个纸包,“深哥,三个多月了,我想上次给你的应该也用得差不多了。”

  皮蛋连眼神都不敢撞上他的,陈深便轻易领会到那纸包里藏了什么东西。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,只不过是陪伴了他十多年的老朋友,Omega抑制剂。

  抑制剂发明在这个世纪中期的欧洲,中国还远远未普及开来,昂贵的造价也不是寻常百姓家能用得起的。陈深掂量了一下手中纸包的重量,“花了不少钱吧。”

  他打算拿钱夹的手被皮蛋制住,“深哥你跟我客气什么,平时赌一次钱输给你的都不止这个数。”

  陈深不好拂了他的好意,只道,“谢了,兄弟。”他打算离开,步子迈了几步,却又转过身来,犹豫道,“皮蛋,你认不认识开私人诊所的医生……可以拿、拿掉……”

  皮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,“拿掉什么?深哥,你生病了?”

  陈深勉强笑了笑,“……没什么,就是帮人问问,我走了。”

  陈深坐上了去76处的黄包车,手中的纸包快要被他捏到变形,他却浑然不觉。经皮蛋提醒,他才发觉他的发情期似乎很久没有来了,上次抑制剂的分量顶多撑到这个月,他却还剩了一半。

  ……早该发觉的。

  病历本上写着妊娠十三周,那么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吗?陈深的手掌盖上平坦的小腹,掌心下安安静静的。它还那么小,又营养不良,能闹出什么动静?

  自那出荒唐事过后,陈深一直在逃避回忆起那些点滴。他再一次后悔,要是莆田助孕正规公司.来天使助孕那天过后他谨慎一些,就不会让自己陷入现在这般被动的局面。

  **

  陈深到达一分队队长办公室时,扁头给他买的豆浆油条还往外冒着热气。毕忠良扛不住刘兰芝念叨,准了他三天假,但陈深还是乖乖的来上班了。他不过被割伤了一下手,这样就要休假,未免显得娇气,平白的给人说闲话。

  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,自从知晓自己有了孩子,陈深面对油腻的油条便下不去嘴了。闻着都觉着反胃,只能挪开了光喝豆浆。按道理这个时候妊娠反应都该走了,他叹了口气,低下头来看自己的肚子,“没发现你时不哭也不闹,发现了就开始折腾我是吧?”

  孩子自然不会回应他。

  毕忠良却在这时推门而入,“小赤佬,自言自语念叨什么呢?”

  陈深给他吓了一跳,手跟着一抖,装豆浆的杯子便撒了几滴液体出来,他不由得抬高声音,“老毕!”

  毕忠良提着保温盒送到他面前,“兰芝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
  “什么?”陈深埋头擦桌面,看都不看他。

  “八珍汤,补血的,你给我一滴不剩的全喝了。”毕忠良双手撑着桌面,大有盯着他喝,不喝完便不走人的架势。

  那般赤裸的视线令陈深如芒在背,他道,“行了老毕,我这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下,等下班把空盒子给你送回去好吧?”

  毕忠良也不再为难他,视线落到桌上。那一大一小的两个纸包,陈深还没来得及放进抽屉。他顺着毕忠良探究的神色打开其中一个,拿出樱桃牌香烟,剩下的一股脑塞进男人手里,“给你的。”

  “哟。”毕忠良笑道,“还给我买东西了。”没等陈深回应,他又问,“那是什么?”

  指的自然是那包抑制剂。

  陈深不说话,自顾自把那包纸团塞进抽屉里,却被毕忠良按住手,黄纸翻开来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
  毕忠良深吸了一口气,长指点在桌面,敲出的规律咚咚声令陈深内心卵泡af是什么意思烦躁不已。

  “我早跟你说过,不要老是吃这种东西,你现在三天两头上医院就是吃多了这个。”

  陈深抽回手,大力的合上抽屉。明明是盛怒的模样,他的声音却又低又弱,“不吃抑制剂……我不吃抑制剂,你告诉我发情期要怎么过?老毕,你想要我怎样?”

  毕忠良揉着额角,同样压低声音回应他,“你别吃这个,你给我好好找一人家……”

  “呵。”毕忠良的话头被陈深截断,他颓然的坐回了椅子上,“整个76处都以为我他妈是个Alpha,毕忠良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?”

  陈深疲惫的闭上眼。完了,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,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,这个撒泼的样子连自己看了都觉得陌生。

  毕忠良扯松领带,动作太急,连西装纽扣都跟着散开了一颗。他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剩下的话,叫陈深去找其他的Alpha?不,他不准。可要陈深继续吃抑制剂,那无疑是对他身体的一种长久损伤。

  最后他只是说,“汤你趁热喝了,我先出去了。”

  陈深坐在座位上喊他,“老毕。”

  毕忠良脚步一顿,陈深站起身,慢慢的走到他身前,“你这样子出去给人看笑话呀。”

  他抬起手开始给毕忠良整领带,而后系上纽扣。陈深是习惯了做这些事的,以前……在那件事没发生之间,他们出入于各色舞厅,陈深经常帮毕忠良穿衣服、系领带。

  毕忠良生得比陈深高,垂着头便看见陈深白净的脸,颤动的睫毛,细瘦的下巴,以及给他整理衣服的那双修长干净的手。

  他无法想象有那么一天,陈深会离开他,依附于另一个Alpha身旁。

  怎么会呢?

  顶顶

  哈哈哈哈哈配图满分

  支持一個

  我天,看到这些人名的一瞬间我震惊了

  哇,这个坑也会填么

  三、

  毕忠良前脚刚走,徐碧城后脚就到。平日里无人问津的一分队队长办公室上午一连接待了两位贵宾,顿时显得热闹起来。

  陈深沏了一壶茶,请徐碧城坐下。

  徐碧城问,“你的手怎么样了?”

  陈深吹了吹热茶轻抿一口,“没事了。”

  “那……昨天医生找你进去,说什么了?”徐碧城问完便察觉自己越举了。以她嫁为人妻的身份,公开关心一个尚未娶嫁的单身男人着实不妥。

  果然陈深放下茶杯,客套的笑了笑,“谢谢唐太太关心,只是嘱咐了几句。”

  连唐太太这个称呼都出来了,显然是他在刻意提醒自己要注意身份,徐碧城有些难过,低声道,“老师……我……”

  陈深道,“刚见面时你没有认我这个老师,以后也不要认了。”

  徐碧城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,喝了口茶掩饰快要泛滥出眼眶的心酸。

原创意外代孕怎么办(毕深,麻雀同人)_莆田中莆田助孕中心 src="http://img.boocca.cn/boocca_cn/allimg/190621/101035K48-0.jpg" />

  陈深从来见不得女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难过,只是他和徐碧城的那段浅缘,在离开黄埔十六期以后就彻底地宣告了完结。徐碧城嫁了良人,陈深由衷的为她开心,在这乱世之中,情爱虽显奢侈,但能寻得一人白头偕老,仍是令人艳羡的。

  只是陈深没有想到徐碧城对他仍有眷恋。他现在身份特殊,组织将他冷落了三年才得以重新启动,宰相的牺牲也让他坚定了潜伏下去的决心。和毕忠良的纠葛已经将他推入了危险境地,若是再加上一个徐碧城……

  ……更何况,他现在还有了孩子。

  无论是出于个人情感还是对身份的保密,他和徐碧城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。陈深明白,现在冷酷的将人推开才是对她的最好保护。

  陈深清了清嗓子,“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……”

  徐碧城道,“有事……我有件事,想请你帮忙。”

  “你说。”

 莆田助孕正规公司专业1天使助孕 徐碧城的目光紧盯着茶杯内孤零零游荡的一片茶叶,皱眉道,“你说过,昨天那么一闹,档案室一定会重新归档整理,那我们要找的那份日军绝密计划……”

  “嘘。”陈深比了个手势,“我知道了。”

  “老师,”徐碧城期盼的眼神望过来,“……你会帮我们的吧?”

  “……嗯。”陈深轻轻点了点头。

  **

  苏三省被影佐带回了梅机关,放火盗取情报的罪名他抵死不认,再加上证据不足,影佐命令毕忠良将此事彻查。

  毕忠良只道苏三省此次命不该绝,他与陈深一商量,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全都推给了底下的小兵。这名小兵自然是他们虚构的,而帮这“替罪羊”善后的工作也理所当然地落到了陈深头上,他这些天忙得连行动处都没怎么回,带着扁头他们在外边到处跑。

  要凭空编造出一个人的生平并不难,难的是要做到滴水不漏。看似简单的工作,实则要花上数倍的精力来打点关系网上的每一个人,确保细节上不会出纰漏。

  陈深做的很细心,他不能给日本人抓到任何把柄,不然就是给毕忠良和自己的未来埋下地雷。

  代孕带来的负面症状也开始在他身上显现,他变得嗜睡,比从前更易疲倦。有一次打开车门就倒在车内睡得不省人事,吓得扁头以为他低血糖又犯了。

  陈深没有刻意控制饮食,身体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发生了改变。他像往常一样吃喝,却在某一日就寝时发觉睡衣似乎变紧了,肚子那块突兀的凸了起来。是十分微小的弧度,陈深的手盖上去,一片温热贴合着掌心。那是他首次意识到,他的孩子长大了。

  在这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,要拿掉这个孩子的想法都盘踞在陈深脑海里。正规医院他不能去,黑诊所又不放心,再加上一直在为毕忠良跑前跑后,他根本没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事。

  那是一个平常的早晨,陈深扣上衬衫纽扣,忽然小腹被一股微弱的力量踢了一脚。实在是太轻了,以至于他楞了半晌,才察觉到孩子似乎在刚才轻轻动了一下。

  胎儿才刚成型,就迫不及待的向生父展现出了它鲜活的生命力。或者说,它其实能感受到陈深并不想要它。那一次微弱的胎动,实则是它努力在向父亲示好的信号。

  陈深问自己,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?

  他想起了嫂子宰相,想起了失去了母亲的皮皮。

  所有抗日人士都要有为国家牺牲的打算,陈深并不自私,在大家面前,他早就做好了牺牲小家的准备。只是他想,若是将这个孩子带到世上,又不能护它一辈子周全,那选择让它出生是不是也是一种残忍。

  但要让他亲手夺走这个脆弱婴孩的生命,陈深自认做不到。

  **

  等苏三省被影佐“放”回行动处,陈深的收尾工作也完成了。

  毕忠良亲自设宴,给苏三省赔罪。

  “一场误会,让三省你受委屈了。”

  毕忠良的客套话总是很体面,而三分队队长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回敬了一杯酒,“都是工作,三省可以理解。我相信要是那天倒在档案室里的人是陈深,毕处长也会公事公办。”

  陈深喝了一口格瓦斯,道,“你说对了,老毕这人吧,就是帮理不帮亲。”

  毕忠良伸手指了他一下,陈深抬眼望过去,毕忠良的口型似乎在说,“你个小赤佬。”

  他便笑了笑,用格瓦斯也敬了苏三省一杯。

  经过此事,二人与苏三省的梁子,算是彻底结下了。

  四、

  陈深坐在办公室里昏昏欲睡,每天早晨他都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。扁头进屋时,就瞅见他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,眼看着就要趴到桌上。

  他急忙过去将人摇醒,“哎头儿,你可别睡了,处座叫你过去呢。”

  陈深恍惚的睁开眼,喝了口茶,又打了个哈欠,这才喃喃道,“老毕?”

  扁头说,“是啊,头儿。你昨晚干嘛了,困成这样,嘿嘿,是不是跟李小姐……”

  陈深横了他一眼,扁头便识趣的住了嘴,拿过衣帽架上的驼色风衣给陈深披上。

  陈深的办公室与毕忠良的离得不算太远,就这短短十几步路已经足够让他从萎靡的精神状态中抽离出来。往常毕忠良叫他,他都能猜得出因为什么,这一次却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  陈深迈着如常的步子,紧了紧身上的风衣。为了掩盖身型的变化,他开始穿一些宽松版式的衣服。4个多月的肚子算不上大,但笔挺修身的西装还是能将凸起的轮廓显露出来。所以不到正式场合,陈深并不想那么穿。

  他在处长办公室前顿住脚步。最近处里没闹出什么大事情,他想不到毕忠良找他的目的。总不可能……总不可能是他发现自己代孕了吧?医院那边去拿药时陈深已经打点过了,他的人嘴巴很牢,应该不会被毕忠良的人问出点什么才是。

  横竖是要进去的,陈深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门故作轻松道,“叫我来有什么好事?”

  毕忠良正在温一壶花雕,闻言笑道,“你以为我什么好事都想着你啊?”

  “不然呢?”陈深关上门,大大咧咧的坐到毕忠良对面。

  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撞上陈深清澈的眼眸,毕忠良开门见山道,“……有人给我写了封告密信。”

  陈深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能显露,只耸了耸肩示意他继续。

  毕忠良脸上的笑意慢慢退去,继续道,“信上说你跟唐山海还有徐碧城,私下勾结,图谋不轨。”

  陈深哼笑一声,“你这是在跟我兴师问罪啊?”

  毕忠良牢牢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?”

  陈深垂下眼,“老毕,干脆你就给我一笔钱,让我去开个剃头铺子,省得我成天待在你身边让你连觉都睡不好。”

  毕忠良道,“我是睡不好觉,整天领着一群狼在这里讨生活,指不定哪天就倒霉栽跟头了,还不知道多少人要落井下石。”

  陈深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,“所以你谁也不相信,整天忙,不忙别的,就忙算计。”他对上毕忠良审视的眼光,“不过我要是你,我也会这么做。说不准要是哪天没算计,就被别人给算计了。”

  毕忠良终于挪开了视线,喝了一大口酒,“那你会算计我吗?”

  “我说不会你信吗?”陈深道,“做兄弟,在心中,你要是不信我,我说一万句也没有用。”

  陈深心里明白,这封信八成是苏三省寄给毕忠良的,目的就是要激起他们的内讧。他能想到的,毕忠良不可能想不到。明知这是对方的离间计,他还第一时间找来自己问话,陈深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,他再一次感受到毕忠良的多疑已经长到了骨子里。

  “要是没什么事,我先走了。”陈深站起身。

  毕忠良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,末了才道一句,“瘦了。”

  陈深不再看他,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。

  **

  下午,陈深开车接刘兰芝一起去孟将堂孤儿院。刘兰芝带着食物,和汪姐一起分发给孩子们。陈深和她们打了声招呼,就径自去找皮皮了。

  他在孤儿院门口就见到了孤身一人在草地里玩的皮皮,小小的孩子总是显得那么地不合群。他将小孩抱起来,放到一边的长凳上,对方远比同龄小孩来的瘦小,身上一摸全是骨头。陈深答应过宰相,要把皮皮当成亲生儿子来看待,只是以他的身份除了时不时能来陪皮皮玩一会儿,也无力做到更多了。

  手语是和徐碧城学的,陈深并不熟练,当他艰难地把“皮皮你要当哥哥了”这句话比划给小孩看后,内向的孩子忽地睁大眼睛,将小手放到陈深的小腹上。陈深微微弓下身,好让他能更实在的感受到那个凸起的弧度。

  他是一个有着太多秘密的人,但至少在皮皮面前,他不必隐藏。

  皮皮抱了陈深一会儿,松开手跳下长凳,小手慢慢在陈深面前打着手势。

  他想向陈深传达的句子很简单,但却是一个再也无法得到回应的请求。

  【我 想 见妈妈。】

  陈深眼里一阵酸涩,他将皮皮搂在怀里,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小脑袋瓜。

  **

  回去路上,刘兰芝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路,难得地感叹,“陈深,我在想啊,囡囡虽然离开了,但是看到我现在帮助了这么多的孤儿,她在天上一定感觉很欣慰吧。”

  陈深知道,那个夭亡的女儿,一直是毕忠良和嫂子心里的痛。

  “嗯。”他盯着路面答道。

  刘兰芝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,努力笑道,“我和忠良是没指望了,就陈深你啊,你看你都这个岁数了,还不赶紧成家……”

  “嫂子。”陈深打断她,“嫂子。”

  刘兰芝难得见他这么严肃的语气,不由得坐直了,“怎么了陈深?”

  “嫂子,我问你。”陈深抓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,“要是有一天,我做了不好的事,你会怪我吗?”

  刘兰芝眨了眨眼,不假思索道,“不会啊。”

  陈深喉咙发涩,干巴巴的挤出一句,“……为什么?”

  “你是我阿弟,做姐姐的有什么事是不能原谅阿弟的。”刘兰芝从后座倾身过来,按着他的肩。“陈深,你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,一定要同我讲。”

  陈深摇摇头,停稳车子,“嫂子,到了。”

  拾起n年不玩的贴吧号 跟你到这里来

  奔赴而来

  顶顶

  五、

  档案室被盗事件过后,所有档案重新归档登记,陈深终于接触到了那份藏在绝密文件柜里的日军最高机密——归零计划。宰相生前给他下达的最后一个任务,就是找到这份计划并传回本部。

  陈深知道,唐山海和徐碧城的目的也是这份计划。

  身体的变化瞒得了一时,瞒不了一世,他的时间所剩无几,必须要赶在军统的前面获得这份情报。如果事情顺利,他或许可以及时撤回延安,把孩子平安生下来。

  陈深推演过很多种可能,但他没有想过柳美娜会直接被唐山海策反。看来再精明的女人也走不出爱情的圈套,当她变卖了房子打算和唐山海远走高飞那一刻起,就注定了最后不幸的结局。

  归零计划失窃以“内鬼”柳美娜的死亡而告终,即使当天唐山海有协助她盗取情报的重大嫌疑,但事情苦于证据不足而迟迟无法展开调查。

  柳美娜偷出来的归零计划有两份,陈深以代保管为由从唐山海身上要来了其中一份,他料想到对方不会给自己真的,那么要得到真正的情报只能从徐碧城身上下手。

  徐碧城心地单纯善良,向她说明国共两党目的一致,都是为了拯救水深火热的同胞而战斗而潜伏,她或许愿意将真正的归零计划与自己共享。陈深只是怕……到手这两份情报都是假的。

 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,这次柳美娜盗取情报的行动顺利的出乎他的意料,这会不会是毕忠良针对他们的一次试探?他太了解毕忠良了,对方心思缜密,老谋深算,未必没有考虑过柳美娜会被策反这种可能。

  陈深的思考被迫中断,是影佐带着日军造访了76处。跟着一起来的,还有李默群。

  扁头跟在陈深身后走出大门,嘴里还在念叨着,“这前脚处里刚出事,后脚日本人就来了,总觉得大事不妙啊。”

  两位大人物正站在行动处门口,毕忠良疾步迎上去,“影佐将军,怎么您来了也不事先给我打个电话?”

  李默群冷道,“怎么,影佐将军要见毕处长,还需要提前通知?”

  毕忠良连忙道,“李主任说笑了,忠良当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  李默群扫了他一眼,“归零计划失窃了,你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。”

  不待毕忠良回应,一直沉默的影佐也在此时开口,“毕处长,虽然我欣赏你的才干,但我也提醒过你,这是一个不允许犯错误的地方。”

  他的话音刚落,就有两个日本兵快步上前,一左一右制住毕忠良的双臂。毕忠良刚开口说一句话,李默群便道,“等到了梅机关,毕处长有的是时间慢慢解释。”

  这一幕发生的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,眼见着毕忠良要被压进车里带回梅机关,站在人群中的陈深忽然冲了出来。

  “影佐将军。”

  他的声音叫停了影佐和李默群。陈深看了一眼毕忠良,他难得在老毕脸上见到那种惊慌无措的神色,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在这时轻踹了他一脚,陈深捏了捏汗湿的手心,一字一句道,“影佐将军,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……情报失窃老毕当然有责任,但他同时也是最了解内情的人,不如让他查清整个事情的真相,找出内鬼,也好将功抵罪。”

  影佐忽地抽出一旁副将身上的军刀,一把抵到陈深脖子上,“好大的胆子,陈深,敢替毕忠良说话,你不要命了?”

  陈深的手缓缓移到下腹,轻轻抵着那儿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锋利的刀尖所吸引,没有谁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。剑拔弩张的气氛显然吓到了腹中的孩子,陈深能感觉到它不安的躁动,却无法及时安慰。体内不停踢打的动作引起一阵心悸,陈深努力的让声音保持如常的平静,“我的命不值钱,老毕的命对你来说也没有意义,你想抓的是熟地黄和麻雀,我说的对吗?影佐将军。”

  令人窒息的安静里,影佐忽然笑了起来,他收回军刀,看向陈深的眼睛,“好,陈深,我敬佩你的这种勇敢和义气。但是你要找不出真正的内鬼,我是很难保证,毕忠良能够活着出来。”

  影佐继续道,“都给我听着,即日起,毕忠良被撤职查办,行动处所有事务,暂由总部李默群主任代管。”

  毕忠良垂下头,日本兵松开对他的钳制,陈深慢慢走过去。

 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,目光低垂,看不住情绪,“老毕,我会救你出来的。”

  毕忠良伸手将人带进怀里,按着背拍了拍。

  明明穿了几层衣服,毕忠良却能摸到陈深后背凸起的肩胛骨,他说不清那一刻心头涌起的情绪算不算是怜惜,只道,“照顾好你嫂子。”

  陈深点了点头道,“你放心。”

  毕忠良松开手,“也照顾好你自己。”说着他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
  **

  第二天陈深驱车赶到毕宅时,刘兰芝已经哭肿了眼睛,见到他就抓着他的手说,“陈深,今天我给好多人打电话,他们一听说是要找日本人求情,就全都拒了。你说说,你说说我要怎么办啊?”

  陈深回握住她的手,柔声道,“嫂子你别着急,老毕不会有事的。”

  刘兰芝只顾摇头,“你不用安慰我了,那梅机关是什么地方啊,进去了还有得出来吗?”说着眼泪又要涌出来。

  陈深更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,“嫂子,有我在呢,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老毕救出来。你别担心,不然急坏了身子,老毕可是要找我算账的。”

  刘兰芝忍着眼泪,跟着点头,“……陈深,我也只能靠你了。”

 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嫂子,陈深便打算告辞。刘兰芝执意要留他在家吃饭,他推辞不过,便主动说要去拿碗筷。

  兴许是起身的动作太急,刚站稳陈深便感到一阵晕眩袭来,力气忽地被抽走,刘兰芝在他眼前成了重影。他晃了晃身,刚想安慰慌乱的刘兰芝说没事,跟着便眼前一黑,意识逐渐远去。

  他没有晕过去多久,醒来时刘兰芝揽着他坐在沙发上,还在叫刘妈给司机打电话。

  陈深费力的撑起身体,发凉的手摸着她的手背安抚道,“嫂子……不用,不用去医院。”

  刘兰芝连手帕也握不住了,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度流了出来,“陈深,你怎么回事啊?你不要吓我……”

  “老毕出事,你又这样,你们让我怎么办……”

  “……我真的没事。”陈深的意识清醒过来,揽过刘兰芝的肩头轻声道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有低血糖,今天忙了一天,没顾上吃饭……”

  刘兰芝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。

  陈深便说,“我好饿,咱们吃饭行吗?”

  六、

  即使嘴上安慰刘兰芝没事,陈深心里仍是打鼓。他是个Omega,同时也是黄埔十六期最优秀的教官之一。虽然比不上Alpha强健的身体素质,但在Omega当中绝对出类拔萃。

  医生说过孩子有些发育不良,但这个小东西长在他肚子里,能吃能睡,会动会闹,实在不像是孱弱的样子。陈深并没有那样的条件,可以像普通代孕的Omega一样在家安心养胎。他有着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,在这个使命面前,身体和孩子都得放在其次。

  这次的晕倒仿佛一个信号,在告诫他孩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健康,无论如何,他都得去一趟医院。

  **

  年长的女医生低头翻看着陈深的病历本和检查出的各项数据,推了推脸上的老花镜,“你的Alpha是不是不在身边?”

  ……他的Alpha。

  陈深想到关在梅机关的老毕,和他被带走那天惊慌失措的脸,默默地嗯了声。

  “这个跟我的Alpha有什么关系?”

  老医生抬起头,看那表情像是他提出了一个很古怪的问题。

  “你知道80%的Omega流产是什么原因吗?”

  陈深摇摇头。

  “因为Alpha不在身边,代孕情绪不稳,没有Alpha的信息素进行干预,大脑皮层的活动功能紊乱,容易引起子宫不正常收缩,导致胚胎死亡。”

  “……”陈深揉了揉鼓起的小腹,听到胚胎死亡那四个字时,他的心蓦地一阵抽痛,跟着肚子也疼起来,显然孩子他和一样受到了惊吓。

  “你结婚了吗?”女医生问他。

  陈深垂下眼,无从回答。

  对方看到他这个反应,心下了然,“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,前几天也有个代孕的Omega,被已婚男人标记,还非要给他生孩子,你说她图个什么?”

  陈深揉了揉额角,“医生,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。”他诚恳的望过去,“但是我想把这个孩子安全生下来,你能不能帮帮我?”

  女医生想来是看多了这样傻乎乎就***大了肚子的Omega,也没再多话,拿起钢笔在开药单上龙飞凤舞,写的尽是陈深看不懂的鬼画符,“先吃药保着吧,每个月来复诊一次。”

  “谢谢。”陈深把开药单接过来,再打算拿回病历时,女医生当着他的面圈出了几项数据,“全都低于平均值。”

  “孩子发育迟缓跟母体有很大关系,你的营养跟不上,它也跟不上,你心情不好,它也不会高兴。平时饮食要多注意着,保持心情舒畅……不然孩子真掉了你也别哭。”

  唠叨完一串,她才把病历本还给陈深。

  陈深在西药库门口等药时看到了海燕,女护士朝他笑了笑,走过来问,“深哥,身体还好吧?”

  陈深嗯了声,“二楼的206……”他指的是刚才他问诊的那间科室。

  海燕会意道,“林副教授是产科方面权威的专家,刚从仁科医院调来我们这。你放心吧深哥,她不认识你,你的事她不会多嘴的。”

  “嗯。”陈深看了一眼手表,他在这检查加上看诊已经耽误了半天,“拿了药我得回去了,你忙去吧。”

  海燕了然的点点头,“深哥,那我先去查房了,你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
  “我知道的。”陈深回到。

  **

  如陈深所料,徐碧城真的被他说动,将手里的那份归零计划共享了出来。对比两份归零计划,除了人名、地点上的不同,再也找不出别的蹊跷之处。陈深并未放下心头的怀疑,总觉得真正的归零计划不会被他们这么轻易的获取。只是他精力有限,现在最该做的是抓住内鬼来换毕忠良的性命。

  李默群在掌管行动队当天就将代处长一职交给他,摆明了是他抓不到那个内鬼,就要被带去梅机关陪老毕的意思。

  毕忠良多在梅机关待一日,刘兰芝就多担心一天,嫂子身体不好,陈深怕她真的急出病来。他知道唐山海和徐碧城就是熟地黄,但他不可以将他们交出去,他能做的,只是找一个替死鬼来交差。

  机会来的很快,但同时,麻烦也悄然而至。陈深将替死鬼的目标锁定在钱秘书身上,打算展开进一步行动。他的人将假情报卖给钱秘书,被后者邀功心切的献给了总部李默群主任。

  据消息称,“熟地黄”将在今晚和新任的上海区区长见面。陈深、扁头钱秘书一行人奉命前往会面地点执行抓捕任务。

  陈深坐在后座轻轻摸了摸躁动的肚子,这些天他的精神高度紧张,孩子也闹得有些厉害。毕忠良曾数次跟陈深提过会跟日本人要来一辆电讯侦缉车,当他在车窗外看到一辆造型迥异且开的奇慢无比的车子时,几乎断定那就是老毕要来的电讯侦缉车。

  既然车子在这里行动,就一定能截获附近所有的电报并获知发报地点。陈深借口有事下车,交代扁头跟着钱秘书把事情办妥,他则悄悄跟着电讯侦缉车来到了秋风渡附近。

  **

  徐碧城和唐山海果然出事了。

  陈深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冒险,可要他眼睁睁看着徐碧城和唐山海在这里暴露却不施救,他也做不到。

  在徐碧城将没有修改过的归零计划交给陈深之时,他就知道他们是同一类人。徐碧城告诉自己,只要让无辜的同胞少流一点血,早日赶走日本人,那么违抗组织的命令将情报共享给陈深也是值得的。

  想到这里,陈深下定决心,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去救他们。更何况唐山海和徐碧城要是出了事,他同样脱不了干系。

  陈深在弄堂里用匕首解决掉了几个鬼子,他身上没有枪,就算有也不能开枪,枪声会引来日军大部队,一旦他们被包围,那今日暴露的就会是三个人。

  他的身手远没有往昔灵敏,孩子实在动得厉害,好几次陈深都不得不停下脚步安抚肚子里的小东西,叫它乖一点。上海的弄堂四通八达,也是陈深运气好,没走多远就在一个弄堂口见到了无措的徐碧城和一脸沉重的唐山海。

  他没时间解释太多,只道,“你们从我来的路上走,有几个守卫已经被我干掉了,会容易些。”

  徐碧城红着眼,“那你呢?我们……我们一起走。”

  陈深摇摇头,“我去引开他们,不然我们三个谁也走不了。”

  徐碧城立刻反驳道,“不行,你不会用枪,很危险的。要走我们一起走。”

  陈深不再看她,和唐山海交换了一个彼此心领神会的眼神,“山海,你带她走。”

  “老师……”徐碧城频频摇头,“我们不能丢下你。”

  陈深头疼的叹了一口气,“你别忘了,我是黄埔十六期最优秀的教官之一。只有你们安全了我才没有后顾之忧,不然今天我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。”

  唐山海道,“碧城,他说的对。”

  他将别在腰上的手枪递给陈深,走近了悄声在陈深耳边道,“拿着吧……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。”

  陈深推了他一把,“耽搁一分钟都更加危险,你带她走。”

  唐山海这才拉起徐碧城的手,不顾对方反对强硬的拽着她离开了弄堂口。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,陈深才端详起手中的枪,南部十四式手枪,他没怎么用过。若非必要情况,陈深并不想用它。

  但他现在面临的,已经是必要情况。陈深没有犹豫,他高举起手中的枪,朝夜空扣动扳机。

  这一声枪响仿佛暗夜里炸开的惊雷,迅速将分散各地行动队的埋伏吸引过来。陈深捂着越来越疼的肚子,迈步往弄堂深处跑去。

  今天就酱反正没人看,慢慢贴

  一口气看完,看过电视剧,想知道楼楼接下来怎么写~

  

  那我再更一章吧

  七、

  陈深跑的这条路是和徐碧城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,枪声无疑将大部分火力都引到了附近,他只能奋力奔跑,以期在日军赶来之前离这里越远越好。弄堂四面都是出口,只要躲过沿途的守卫……他或许,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。

  毕忠良曾经对他说,你是行动处的福将。

  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毕忠良。如果他真的死在这里,或者被当成叛徒抓回行动处,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告诉毕忠良……他有了他的孩子。

  毕忠良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,他有知晓实情的权利,是陈深一直没有勇气开口。不管对方是欣然接受,还是厌恶的将他推开,那都不是陈深想看到的画面。

  额上冒出的冷汗流进了眼睛里,陈深虚虚抹了一把脸,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疼的还是累的,只能捂着肚子不断和闹腾的小家伙打着商量,“你听话、听话……”

  拐过这个弄堂口,陈深猝然停下脚步。他喘着气,望向拿枪指着他的男人。

  “陈队长……”那人见来者是他,慢慢放下枪。

  陈深单手背在身后,将唐山海给他的枪藏起来。他认出来了,这人是苏三省手下三分队的一个队员。越是到了危机时刻,他的表情越是出乎异常的冷静。

  陈深平复着急促的呼吸,缓缓开口,“……你也是听到枪声过来的?”

  那人道,“是啊,没想到碰上了陈队长。”

  陈深说,“我遇到两个行迹可疑的人,往不同的方向跑了,我正追着,就碰上你了。”

  “那劳烦陈队长告诉我,另一个往哪里跑了?”男人朝他走过来。

  陈深随手指了一个方向,“那边,去吧。”

  两人擦身而过,陈深的手快速摸向腰间匕首,不想那人动作比他更快,陈深刚抽出匕首,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他的后背。

  “今晚的行动一分队根本就没有出动。陈队长,你就是内鬼。”

  “你很聪明。”陈深道,“可有时候……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  “少他妈废话……你……”男人的话被突然截断,原以为已经束手就擒的陈深利落转身,蓄力一脚踢向他的腕部。手枪被踢飞,男人捂着手腕痛得向后退了一大步。

  陈深快步向前,手中匕首一划,准确刺向男人颈侧鼓出的大动脉。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完成一场打斗,只能速战速决。

  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喷了陈深一脸,男人瞪着眼,面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模样,接着便直直地倒向地面,再也没了生气。

  “嘶——”陈深捂着肚子,忍不住弓起腰。他刚才做的动作太大,也许是让孩子感觉到了不舒服,这会儿正在他体内伸展拳脚发泄着不满。身体本能的想要蜷起来,抵御腹中一阵又一阵漫长而撕裂的痛,他深吸了几口气,轻轻拍了拍肚子,“我……我知道,你不喜欢见血……我也……不喜欢……”

  陈深撑着墙缓了一阵子,腹中的动静渐渐小了,他才敢继续行动。这个地方,一刻也不能多待,生机就在眼前,陈深不想放弃。

  或许毕忠良说他是一个福将是有道理的,陈深穿梭在弄堂里,惊险的避开几队巡逻的日军后这样想着。他清楚这里的地形,只要再穿过前面一条弄堂,就能出去。

  千万,千万别再遇到埋伏了。

  他抵着墙,探出头望了一眼。只一眼,陈深的心便猛地往下一沉。配备步枪的日军小队笔直的朝这边走来,唯一的一条直路,陈深退无可退。

  在腹背受敌的这个瞬间,他突然感到一阵绝望。

  潜伏在76处的日日夜夜里,每一天他都做好了暴露的准备。但不应该是这样的……不应该以这种方式。

  他陈深的命算不了什么,可是他未出生的孩子做错了什么,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到这世上,好好的看一眼这个新奇的世界。

  而它的另一个父亲,还从未感受过它的存在。

原创意外代孕怎么办(毕深,麻雀同人)_莆田中

  陈深的手摸向后腰的枪,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,不需要一分钟,他就会被日军发现。

  耳边忽地响起毕忠良的怒骂,“战场上杀了个娃娃兵,就连枪也不敢开了,没出息的东西。”

  陈深一阵恍然,他颤抖着手举起枪。五个人,五发子弹……他有机会赢的。

  只要按下扳机。

  只要…………杀了他们。

  陈深探出小半个身子,日军尚未察觉。他的左手抖得根本瞄不准目标,陈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身体,右手用力握住枪托。

  “开枪!”是毕忠良的声音。

  眼前日军的脸恍惚间与当年那个娃娃兵重合,毕忠良死死按住他的肩膀,在他耳边大吼,“开枪,陈深,你不杀了他,我们都得死!”

  “开枪!”

  砰——

  砰——

  砰——

  三声枪响。走在前面的三个日军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射杀,剩下的两个举起腰间的步枪,对准了陈深所在的方向一番扫射。

  陈深借着墙的掩护成功解决一个,与剩下的那个正面交锋。他的身体已经耗尽了力气,最后一发子弹射向对方胸口的同时,他也来不及闪避那近到贴身的枪子。

  子弹直直穿过陈深的左臂,在墙下留下弹痕。不远处响起苏三省暴怒的声音,“那边!追!!”

  陈深已经感觉不到疼了,身体的所有感官都在逐渐离他远去。弄堂口就在眼前,他只知道,跑。

  要跑出去。

  跑出去,他就能得救了。

  离弄堂口不远就有一个男人正打算发车回家,陈深快速的跑过去钻进副座。

  “福将。”他想起毕忠良那天笑着喊他的声音。

  陈深举起那把没了子弹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抵在那人太阳穴上,“开车。”

  男人吓得身子狂抖,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在夜色中疾行。

  陈深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汗,也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,如果不是靠着意志力强撑,他已经快要连举枪的力气也没有了。

  再三确认了后面没有行动处的车跟过来,陈深才叫男人停下。他没有放下枪,改为抵着男人的胸口。“不想要有麻烦的话,今天的事一个字也别说出去。”

  “我我我我知道——”男人在他的注视下瑟瑟发抖,连连点头。

  陈深收回枪,打开车门,踉跄的走向福景街。

 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滂泼大雨,陈深捂着受伤的手臂,止不住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,又被豆大的雨滴稀释。他跌跌撞撞的行在路上,一脸的血渍被雨水洗刷干净。等撑到李小男家门口,竟连敲门的力气都使不出了。

  陈深滑坐在地,倒在门边的声响惊动了还没入睡的李小男。穿着睡衣的她打开门,一眼就看见歪倒在一旁面色惨白双眼紧闭的陈深。

  “陈深!你受伤了??!”

  女孩子吓得花容失色,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,“陈深,陈深,你没事吧?!”

  陈深费力的睁开眼睛,“你……什么……也别问。”

  他抓着李小男的手按到自己不断传来踢打动作的小腹上,声音气若游丝,“小男……帮帮我……”

  哎呀,攻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受有孩子啊,好

  捉急

  两边都贴7章好了,欢迎支持我另外两篇文~

  【原创】未婚先孕(娱乐圈)

  https://tieba.baidu.com/p/5133214263

  【原创】山河故人(官二代x痞二代,飞波,老炮儿同人)

  https://tieba.baidu.com/p/5207580075

  好喜欢啊

  楼主,仿佛找到了亲人啊

  楼主加油

  一口气看完啦!亲╭(╯3╰)╮不要抛弃我呀

  好看!!楼主加油

  好看

  快更,知道楼楼屯文了,哈!好看!

  这个好看啊!

  有人看才想放下一章嘛(我好坏

  不过这篇文真的很久没写了。。。更新的顺序是,想把未婚先孕写完,再写山河故人,写完山河再写这个。。。所以我少放点。。。。你们就不会断更太久。。。

  八、

  身体虚弱到了极点,仍有一丝意识在支撑着他叫他别晕过去。陈深疲惫的闭上眼,他能感觉到李小男吃力的将他扶到了屋内,然后是她手忙脚乱翻找东西的声音。

  冷到没有知觉的身体在暖和的屋子里逐渐回温,被屏蔽了的感官回到身上,他最先感受到的是痛。

  ——好痛。

  陈深倒在沙发上慢慢蜷起身体,这是一个下意识地想去保护胎儿的姿势。他的身体太虚弱了,受了伤的那只手虚虚的搭在肚子上,连动动指尖去安抚这个受了惊吓又淋了夜雨的孩子都做不到。

  李小男拿着医药箱跑过来,小心的将陈深身上的黑色皮衣外套脱了。左臂流出的血几乎将整条袖子都染成了暗红色,李小男握着剪子的手不住的发抖,她抓住陈深那只冰凉的、沾满血水的手,还没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。

  “陈深,你这个***。”

 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,因为他不仅不是个Alpha,还怀了别人的孩子。

  剪刀沿着袖口往上,李小男将整条袖子剪下,露出了左上臂被子弹穿过的狰狞伤口。

  “我不是医护人员,急救知识我也不懂,你忍着点。”

  陈深忽地睁开眼,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,轻轻的喊她的名字,“……小男。”

  “你一定……要帮我……”

  “你别说话了……”李小男吸了吸鼻子,“我知道的。”

  陈深艰难的摇了摇头,“我腰上……有一把匕首……你取出来……”

  李小男楞道,“……陈深,你要干什么?”

  “我没有力气了……”湿透的刘海搭在前额,雨水顺着发尾流进陈深的眼睛里,他不得不再次闭上双眼,“不能……让别人看出来枪伤……你把匕首刺进去……”

  李小男不可置信的瞪大眼,“陈深,你疯了!”

  “不这么做,我只有死路一条……小男,”他苍白着脸低声道,“帮帮我。”

  “不。”李小男摇着头,蓄满眼眶的泪水滚落下来,“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
  陈深低喘着,颤抖着的手缓缓摸向腰间,他的动作看起来那样困难,李小男再也忍受不了,按住他冰凉的手,哭着道,“你别动了……我帮你……”

  她不知道是怎样说服自己将匕首刺进已然血肉翻飞的伤口,陈深的脸埋进沙发里,从头至尾一声没吭。她闭上眼猛地拔出匕首,咬咬牙一股脑将白色药沫撒在了那冒出新鲜血液的伤口上,陈深的身体跟着一抖,眉头蹙起,弱弱的哼了一声。

  “疼吧。”李小男抹掉眼泪,抬起他的胳膊将伤处缠上纱布,“傻子。”

  陈深过了很久才道,“你是一个……很好的医生。”

  **

  伤在手臂并不致命,即使是二次伤害,糟糕的是孩子。

  李小男的手按在陈深隆起的肚子上,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她掌心下横冲直撞,隔着肚皮她都能感受到那算不上小的力道,“它、它动的这么厉害……要不要紧……?陈深,去医院吧……”

  陈深攒到一点力气,使劲眨了眨眼保持清明,“现在还不到时候。”

  “它还有力气踢我,说明没事……小男……”陈深费力的喘了一口气,“帮我,打个电话。”

  李小男将他扶起来,“你说。”

  陈深断断续续的报了一串电话号码,李小男接通后赶紧将听筒送到他耳边。

  “喂,福寿烟馆。”

  “皮蛋……是我,陈深……”

  隔着电话线也能听出他的声音里的虚弱,那头的皮蛋顿时抬高了音量,“深哥,你受伤了?”

  陈深被突然拔高的声音刺得偏了偏头,“不要紧……你听我说,我需要你马上帮我办一件事。”

  皮蛋想再关心几句,但权衡过后还是任务重要,“行,你说。”

  陈深又喘了几口气,才接着道,“吉祥街上有个昌隆饭店。”

  “我知道那里。”

  “它的老板最近准备把饭店易手……你花双倍的价钱,把饭店盘下来……你跟老板说……我跟李小男是晚上九点半到的饭店,饭店唯一的包间被别人占了,所以我直接上了包间,和里面的人发生了冲突……等他进来的时候,我倒在地上,被人用匕首刺伤了左上臂,包间里的人已经翻窗逃走了……”

  “包厢里……是两个男人。”

  皮蛋道,“行,我明白了。”

  “记住……”陈深皱紧眉头忍过一波尖锐的疼痛,“记住……我给你的双倍价钱,是要老板遣散店里的所有伙计……我要那里的所有人……被问到时口供都是一致的……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电话那头沉默1秒,突然道,“深哥,你真的不要紧吗?”

  “我没事……”陈深已经快要疼得坐不住了,“你办妥以后,直接打这个电话给我。”

  李小男看到他额角渗出的冷汗,拎着话筒的手也不由得握紧。

  “还有……还有一件事。”陈深闭上眼努力回忆道,“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……车牌号是0327的车主……这几天,派人盯着他,一旦遇到汪伪的人在他家附近活动……我希望,你能把他……还有他的家人,安全的转移出上海……”

  挂断电话,陈深仿佛虚脱了一般。李小男拿湿毛巾摁着他不断溢出冷汗的额头,他才虚弱的笑了笑,“影后……你愿意陪我……演一场戏吗?”

Copyright © 2004-2025 晴天代孕